《狸猫替婚公主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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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片刻,她下意识在祝觉予的领口蹭了蹭脑袋,再次开口:“那茶莫名叫人觉得不安,我只喝了小口,便将它倒掉了。”
即便是一小口,也足够让她看上去相当不清醒了。
“那也要叫府医瞧一瞧才好。”
辛杉礼不置可否,仍然一动不动,整个人像是挂在了他的身上。
实际上连那一小口也没喝。
那时,她只垂头稍稍嗅了嗅茶香,便捏着盏转头走近窗子,抬手将茶倒在了窗外。在这之后便重又回到小圆桌边,将茶盏放在桌上。
辛杉礼垂眼看着见了底的茶盏,一时困倦,两只手揉在眉眼间。才将手放下,就听到了自私室外回廊中传来的脚步声。
不久后,私室的门被人打开。
是祝觉予。
辛杉礼仍垂着头,眼底一片清明,在这清明之中还含着零星的笑意。
被祝觉予一把抓住手的时候,辛杉礼仍在安静地抬着眼,放在他腰间的手正无意识缓缓摩挲着他的玉带。她并不挣扎,只任由对方不轻不重地扣着自己的手腕。
“殿下此刻神智可清?”他的嗓音沉缓。
辛杉礼唇角勾起笑,眼里有烛火轻晃:“予郎以为呢?”
祝觉予垂眸,认真地看着她,很快得出结论:并不清醒。
同时感到停留在自己腰间的手仍在不安分地摩挲着。
这茶里究竟加了什么。
辛杉礼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的空茶盏,一看便知对方在想什么。她收回视线,重又看向他的眼睛,望进一片静谧的月下平芜。
她眨了眨眼,还未来得及开口,便再次听到私室外传来的窸窣声响。
这次倒不是从回廊里来的,而是在棂花后窗外。
有贼?
站在屏风侧的两个人一齐转头朝着后窗看过去,只隔着帐幔隐隐瞧见有一道人影轻手轻脚地从窗子钻了过来。
辛杉礼静静地看着那人,屏息扬眉。
不多久,便见她安稳地落在了地上,无声地搓了搓手,抬头打量着私室内的环境。这贼正蹑手蹑脚地走着,一转头便瞧见不知何时立在屏风旁的两个人。
沈绾珠被吓得一口气提不上来,转头就要钻后窗逃走。只是才将将扒上窗子,就被人紧紧攥住后衣领。
拽又拽不过,逃又逃不脱。她缓缓转头,看向自己身后眼里仍带着笑的人。
辛杉礼歪了歪头,打量着她:“那茶是你准备的?”
沈绾珠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来:“大人饶命,是有人强迫我来的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转了转眼睛,看向仍立在远处瞧不清模样的人,抬手指着那人,“是他,是他叫我过来的。”
祝觉予手里拈着茶盏,听到这话,神色如常地看了过来。
“哦?”辛杉礼放下抓在她衣领的手,若有所思地点头,“他为何会叫你过来?”
“大人并未细说,”沈绾珠敛眉颔首,细声补充,“想来是在拂柳院中兴致未消,便叫我再悄悄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往后说便越小,直至完全没了声响。
还未等两人有什么反应,她便扑通一声跪下,深深地伏在地上:“求大人饶命,若非是被强迫,我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敢应了驸马的话闯进公主府的。”
祝觉予自觉无趣地收回视线,似是并未听到这位不速之客对自己的指控一般,面无表情地将茶盏提到鼻尖轻嗅。
伏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,屏息良久。与话里透露出的焦急与恳切不同,她的面上平静得很,似是无波的死水。
辛杉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沉默片刻,才悠悠蹲下身,探手捏着她的下巴向上抬:“你的胆子还真是大。”
沈绾珠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捏着下巴,只能抬眼看着她,不自觉地紧紧咬着腮内侧。
“驸马肩上的瘢痕可曾吓到你,”她状似无意地提起,微微蹙眉,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,“一道还是两道来着?”
紫檀桌边的祝觉予已经放下空茶盏,转而拿起另一只仍盛着茶的小盏。听到辛杉礼的话时,他的动作停了停,又若无其事地轻晃着手里的茶盏。
被捏着下巴的人垂眸,沉默了许久,才又平静地直视着她,终于开口:“两道。”
辛杉礼垂眼看她,指腹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,十分配合地恍然大悟:“原是两道。”
沈绾珠不动神色地松了一口气,看着原本蹲在跟前的人缓缓站起身的动作。
“你是从拂柳院来的?”
“回大人,是。”
辛杉礼背对着她,才走了半步,又停下脚步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回大人,沈绾珠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如风拂过空无一物的荒原。与其说是认为自己会被放过,不如说早早便接受了最坏的境况。
至于这最坏的境况会是什么,无非就是——
“我会为你赎身。”
无非就是死。
沈绾珠怔住,仰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人,久久不动弹。
“我应国向来禁设暗馆,这拂柳院近日是愈发猖狂了,”辛杉礼看着紫檀桌边祝觉予轻晃茶盏的动作,语气平和,“那便一并端了吧。”
“多谢大人。”沈绾珠重又伏在地上。
辛杉礼转头看向她:“不如说说看,他是拿什么强迫你的?”
“家中小妹在他的手上,他说若是我不过来……便只能在拂柳院见到她了。”
听了这话,辛杉礼下意识蹙着眉,沉默片刻,俯身抬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起来。
“大人,”沈绾珠敛眉颔首,犹豫片刻还是开口,“其实并非是——”
“我晓得了。”
说罢,辛杉礼转头看向立在屏风侧的人。
“予郎都听到了?”
祝觉予将茶盏放在桌上,转头看过来,应了一声。
“这把柄你用也好,不用也罢,到底没真酿成祸端,”她放下搭在沈绾珠衣袖旁的手,抬脚走近两步,停在帐幔流苏之下,“不伤及他的性命就是了。”
“是。”
稍稍靠近祝觉予后,她下意识多吸了口气,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人:“叫侍从带你去别院,莫要被旁的人瞧见了。今日你便先歇在那里吧。”
沈绾珠应声,欠身行礼,随后转过身,还未迈步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。她不明所以,转头便瞧见辛杉礼那双仍含着笑的眼。
“怎么,你还要从花窗走?”
待沈绾珠走后,私室内重又静默下来,烛火也沉默着不再摇曳。
祝觉予看着眼前的人,虽不明白她为何凑得如此近,却还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许久后,一道微微透着喑哑的嗓音打破静默。
“予郎。”辛杉礼抬眼打量着他,
祝觉予平静地看着她,心想,方才他误以为这位公主不清醒实在是理所应当的。
毕竟她此时看上去更是神志不清。
原是困的。
正想着,就被她再次抓住腰间束着的玉带。
辛杉礼仍与他相接着视线,眼底含笑,手指勾着玉革带,不紧不慢地将他往帐幔后带。
祝觉予随着她的步子一点点往里走,入目的是不远处悬着层层暗纹帐幔的紫檀雕花拔步床。
“殿下。”他神色如常,背在身后的手里却暗自聚起一团乌金光。
只不过还未走到这拔步床边,对方就先一步停下了脚步。
辛杉礼抬手将他按在矮案后的短榻上,自己拿起石黛和细毫眉笔,面上带着被暖灯映着的薄雪般的笑:“让我为予郎描眉可好?”
*
夜半的山里经过一阵鸡飞狗跳般的喧哗后重又变得静悄悄。而这阵喧哗的始作俑者正将衣衫捞在身前,脚步轻快地走在山路上。
“这些妖也太小气了,”喧朝扯了扯嘴角,被疼得下意识抽气,“不就是不如我机敏吗?”
怀里被一片衣衫兜着的栎果沉甸甸,一副趁她不注意就要往下落的样子。
喧朝将衣衫重又拢了拢,提了提,心满意足地接着走。
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土里挖出来的。
按说从山中栗鼠们那里悄悄拿些栎果也不至于落得这种地步,只不过——
谁知道正巧有妖也跑来偷栎果呢?
喧朝揣着果子,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几只山狐妖扯出一个笑。
领头的那只抬着下巴,眼尾上挑,看上去凶神恶煞的。那狐狸也不开口,只冲她勾了勾手,话全写在眼里了。
虽说对方妖多势众,但喧朝也不会乖乖把怀里的栎果让给她们。
毕竟她吃胡萝卜腻得已经再也不想要瞧见它们了。
于是喧朝笑嘻嘻地讲条件:“不如我们做个交易?反正你们看上去也不是很饿。”
领头那山狐狸仍仰着下巴看着她。
“不如——”她敛着眉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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